AI 科学家:“我怀疑伊隆・马斯克是人工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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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爱范儿(ID:ifanr),作者:邱雷,原标题:《“我怀疑伊隆・马斯克是人工智能”| 专访特伦斯・谢诺夫斯基》,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人工智能已经成为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里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人脸识别植入我们的手机同时也走进了社区和街道,语音识别让我们能和机器对话,实时翻译使跨语言交流变得比以往更轻松,机器诊断、自动驾驶……人工智能几乎渗透到了人类社会的方方面面。

然而另一方面,人们却对人工智能和人类共同相处的未来生活充满未知、疑惑和担忧。人工智慧究竟是人类的帮手还是对手?它会威胁到人类的生存吗?越来越强大的人工智能会剥夺人类的工作权并让我们存在的意义变得越来越弱吗?

带着这些问题,爱范儿专访了世界十大 AI 科学家之一特伦斯·谢诺夫斯基(Terrence Sejnowski)。

01  关于特伦斯·谢诺夫斯基

世界十大 AI 科学家之一、美国在世仅三位的“四院院士”之一、全球 AI 专业会议 NIPS 基金会主席。

特伦斯·谢诺夫斯基是深度学习的先驱和奠基者,曾于 1985 年和图灵奖得主杰弗里·辛顿共同发明玻尔兹曼机,将神经网络算法和机器学习带入一个新的发展时期。

02 谢诺夫斯基的“金句”

有些人的目标是创造像人一样的人工智能,但是何必呢?要创造和人一样的智能,我们生孩子就好了。

AI 会让你更聪明。

全人类都有偏见,AI 只是反映了我们的偏见。创建一个没有偏见的 AI 是不可能的。

我怀疑伊隆·马斯克自己就是个 AI。

如果继续沿着这个方向前进,终有一天我们会搞明白我们是谁。

人类可以残酷对待彼此,AI 为什么不能?

以下是此次专访的文字记录(整理后):

爱范儿:有人认为 AI 只是一种工具,本质上和一把锤子没有区别;也有人认为 AI 可以和人类比肩,甚至会自我进化为另一种智慧,对此你怎么看?

谢诺夫斯基:AI 现在是工具,但它是一种特别的工具。打个比方,一把锤子能翻译吗?现在我们可以用 AI 这个特别的工具解决很多问题,比如语言、视觉、语音等等。事实上,我们用 AI 所做的事情非同寻常。有些人的目标是创造像人一样的人工智能,但是何必呢?要创造和人一样的智能,我们生孩子就好了。

我们的目标应当完全不一样,也就是创造和人类兼容的人工智能,让人类更聪明。我们在努力增强人类智慧,让它更强大。因为人类会犯很多错误,比如发动巨大的战争,让很多人丧命。让我们创造 AI 来阻止未来战争吧,它可以帮我们彼此互动以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

爱范儿:你认为人工智能的下一个革命性的突破会是什么?

谢诺夫斯基:我认为我们还处在 AI 革命的开始。在思考下一次革命之前,得先完成这一个。我们面临的另一个难题是,未来很难预测。

爱范儿:有哪些人类的技能是您认为 AI 无法做到的?

谢诺夫斯基:这个问题是关于未来的推论,但是我们并不知道 AI 会把我们带到哪里去,没人能预测这一点。不过,没有什么法则限制我们创造一个 AI 来解决目前只有人类能解决的那些问题。既然没有这样一个法则限制,那么这些都是可能发生的。比方说,人无法做到超越光速,那是因为有物理法则限制。但是据我所知,目前没有发现针对智能的物理法则限制。

爱范儿:通用人工智能会出现吗?

谢诺夫斯基:并没有什么自然法则限制通用人工智能的诞生,只要有可能,它就会发生。我们有证据表明通用人工智能会出现,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

爱范儿:AlphaGo 和柯洁对局时,曾经下出一些人类棋手们从未见过甚至无法理解的招数,当人工智能以一种完全不同于人类的方式解决问题时,我们是不是无法真正理解他们所做的事?

谢诺夫斯基:一般智力(注:认知心理学概念,被认为是人类智力中一种普遍而概括的能力,来自先天遗传)最大的特征之一是创造力。人类的创造力是一个天赋,它让我们能够发现并解决特殊问题,这是人类拥有的比其他物种优越的特殊财富。AlphaGo 不仅击败了柯洁,还让他感到震惊。AlphaGo 创造了人类棋手从未想象到的新招数。

围棋是一代又一代人玩了几千年的游戏,但是现在 AlphaGo 超越了人类,创造了全新的玩法。从 2017 年以来,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人类棋手们观摩 AlphaGo 的对局,然后从中吸收新的招数,他们的棋艺变得越来越好。AlphaGo 提高了人类的围棋水平。所以,其实 AI 会让你更聪明。

柯洁和 AlphaGo 对弈。图片来自:DeepMind

爱范儿:现在,像希尔顿、联合利华和高盛这样的世界 500 强公司,在使用 AI 来分析求职者的面部动作、声音,给求职者的面试打分。这套系统中包含了对求职者情感和意图的评估,人工智能真的已经具备这种能力了吗?如何确保它公正呢?

谢诺夫斯基:你看,iPhone 的 FaceID 可以帮我解锁屏幕,其实它可以做得更多,比如用深度学习算法来识别你是快乐还是悲伤。我之所以知道这个,因为三年前苹果从我的实验室购买了一家初创公司,这家公司用深度学习来识别面部表情,可以比人类更好地分析你的情绪是高兴、悲伤、愤怒、惊讶或者恶心。

再说公正,哲学家永远无法搞清楚他们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在不同的文化里,公正意味着不同的东西。因此,创建一个公平的 AI 是不可能的。谈到偏见,全人类都有偏见,AI 只是反映了我们的偏见。创建一个没有偏见的 AI 是不可能的。

爱范儿:越来越多的工作都交给 AI 去做,并且事实总是证明 AI 做得比人类更好,人类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用呢?

谢诺夫斯基:工厂里已经有了机器人,活干得比人更好,这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是创造能解决重要问题的机器人,比如诊断疾病,而这只是我们创造 AI 进程的开始。另外,人类从上帝那里继承了地球,而人工智能将继承整个宇宙。我们在地球上进化,也就呆在地球上,但是我们会把人工智能送出去,送去别的星球、别的星系。

爱范儿:有了人工智能,是否意味着人类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谢诺夫斯基:我们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存在,这是个哲学问题。也许有一天,AI 会问出相同的问题来。

爱范儿:伊隆·马斯克、霍金都担忧人工智能会威胁人类的生存,而你却一直很乐观,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吗?

谢诺夫斯基:我觉得他们的担心没什么根据,他们也不是 AI 方面的专家,我不会把他们的担忧当回事。他们是有自己的观点,但是你真的认为他们的观点比 AI 专家们的更好吗?再说了,我怀疑伊隆·马斯克自己就是个 AI。

伊隆·马斯克。图片来自:CNBC

爱范儿:在人工智能越来越强大的时代,普通人应该做些什么以便更好地生活?

谢诺夫斯基:AI 是一种工具,就像显微镜一样,我们看不到那些极其微小的东西,但是我们发明了显微镜来帮我们看到一个细胞内部的景象。

回到 1996 年,有一个叫“深蓝”的电脑程序击败了国际象棋冠军卡斯帕罗夫。当时所有人都说这是国际象棋的终结,但是人类放弃下国际象棋了吗?今天的国际象棋冠军马格努斯·卡尔森(Magnus Carlson)出生在挪威的一个小村庄。要想成为一个国际象棋大师,你必须和高手对决,这往往意味着要在一个大城市里的象棋俱乐部里。但是马格努斯·卡尔森在一个小村庄长大,他和那些比人类大师更厉害的机器下棋。

AI 给了他机会,如果没有 AI,即便他再有天赋,他也没有机会和比他厉害的“人”下棋,也就没办法进步。这件事说明,在 21 世纪,无论你出生在何处,只要有电脑,你就能和最厉害的“人”下棋。是 AI 让他更聪明,并且给任何一个想在某个领域成为专家的人开放了机会。

爱范儿:如果要更好生活需要学习 AI 的知识吗?

谢诺夫斯基:小孩可以不费力地学会任何他们能接触到的东西,他们不需要学就知道怎么用智能手机。如果你足够年轻,你也行。

爱范儿:你曾经说当下大部分人工智能是基于 60 年代对大脑的理解,目前这个领域里的基础研究在做什么?

谢诺夫斯基:奥巴马在 2013 年发起了一个重大的科研项目,叫“大脑计划”(注:The BRAIN Initiative,该计划旨在创造新的神经技术、加速对大脑功能和障碍的理解,谢诺夫斯基是该项目发起者之一)。在过去几年里,我们对大脑如何工作的了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这些知识都会应用在 AI 上,就像 80 年代杨立坤(注:Yann Lecun杨立坤, 人工智能领域三位奠基人之一、Facebook首席AI科学家、纽约大学终身教授)在卷积神经网络里把关于视觉系统的知识用在 AI 上一样。

爱范儿:在《深度学习》这本书的最后,你写道:“我们仍在寻找暴露智能最高形态秘密的核心概念。”如果真的做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谢诺夫斯基:我们一直尝试理解大脑是如何运作的,一旦搞清楚这一点,我们也就知道我们是谁了。科学尝试找出藏在我们的希望、志向、情感背后的东西,这些都属于“我们是谁”这个问题的一部分。如果我们继续沿着这个方向前进,最终有一天我们会搞明白我们是谁。

(注:《深度学习》是特伦斯·谢诺夫斯基作为亲历者对深度学习发展史的全景式解读,该书中文版已由中信出版集团出版发行。)

爱范儿:你认为智慧是关于量子层面的吗?

谢诺夫斯基:深度学习应用得最多的领域是科学,我们还可以将之应用在更深刻复杂的领域。如果我们加快科学研究,未来会有更多更好的技术。深度学习可应用在量子引力领域,这是一个很特殊的领域,比爱因斯坦的研究更进一步。深度学习还可以改善生物成像,给我们提供分辨率更高的图像。也可以应用在天文学,帮我们探索其他星球的资源,探究黑洞崩塌时产生的引力波的本质。

我们可以利用工具在很多领域取得快速的发展,不只是商业领域,也在科学领域。我们用此来理解我们对于这个世界的复杂性。目前我们还不清楚关于人类思考原理的基本知识,这就是最终极的问题,了解我们自己,了解我们是谁。

高更《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往哪里去》 。图片来自:维基百科

爱范儿:如果某一天我们完全搞清楚了大脑是如何运作的,那么,像“直觉”、“信仰”、“意志”、“爱”和“同情”,这些词语还是不是原来的意思?

谢诺夫斯基:首先你要对这些词语有所理解,它们的含义在不同文化里是不一样的。这是语言的本质,模棱两可,而且含义一直在变化。在描述事情的方式上,在不同的文化里也不一样。

爱范儿:AI 会同情人类吗?

谢诺夫斯基:当你说到同情,人类是否彼此同情?人类可以残酷对待彼此,AI 为什么不能?

爱范儿:完全弄清楚大脑的运作之后, 我们是否会对爱情之类的概念有新的理解?

谢诺夫斯基:浪漫主义的爱情是中世纪的一项创造,是一种文化产物。在它被创造之前,我们其实没有这种体验。因为在此前的数十万年里,人类都忙于为生存而搏斗。母子之间有爱,家庭成员之间有亲情,但是你会随机爱上一个陌生人这种经历,在(中世纪之前的)历史上是没有的。你真正要问的是 AI 是否会拥有一种类似于人类的文化,那将是 AI 文化。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爱范儿(ID:ifanr),作者:邱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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